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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笔记汪星宇:在乡村创造“非共性的成功”

原创 作者:张可 哀佳 石丹 / 发布时间:2024-06-04/ 浏览次数:0
 
多年之后,汪星宇再次踏入纽约这座城市。7年前,他曾在纽约大学完成学业,选择返回祖国后,作为联合创始人,他与几个小伙伴一起创立了“乡村笔记”,投身于乡村振兴的伟大事业中。7年后,也就是今年的4月中旬,他再次回到纽约,并以青年代表身份在联合国经社理事会青年论坛上发表演讲,此时的他,已经是乡村振兴领域的优秀实践者。
 
2017年,三个年轻人各自向家里借了十万元用来创业,这就是乡村笔记的源头。如今,乡村笔记已经从最初的三个人变成了一群人,逐步发展成为一家立足于乡村振兴的社会企业,企业项目落地在全国各地,如云南普洱澜沧、安徽绩溪的产业基地,湘西、川西、云贵、山东菏泽、内蒙呼伦贝尔的研学目的地等等。
 
在汪星宇看来,乡村笔记解决的核心问题是让城乡彼此“看见”。从城市到乡村,无论是结合自主招生、出国留学、红色之旅、社会实践做研学、游学,还是帮助乡村孩子做职业发展和生涯规划等,无一不是向着这个目标逐步靠拢。
 
成为“学者般”的实干者
 
汪星宇的理想是做一个“学者般” 的实干者。他的老家在上海的郊区南汇大团,这是一个从浦东机场朝南再开四十多分钟才能到达的地方。从小,汪星宇就对于城乡关系这件事特别敏感,在他看来,城市和乡村似乎和而不同,所以,他想逐步摸索出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
 
汪星宇本科就读于复旦大学,毕业后又在纽约大学读了两年硕士,学的是国际政治专业。硕士毕业时,汪星宇对父母说,要么放他去叙利亚做战地记者,要么让他回农村干脱贫攻坚。
 
既然选择了乡村振兴这条路,那么要从哪个地方开始,汪星宇介绍,乡村笔记最早做脱贫攻坚时,首先会关注这个地方需不需要帮助,经济条件怎么样?会讨论该地区脱贫的可行性、基础设施和自然条件等“硬性指标”。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软性要求”,它包括当地有没有想做这件事的人,这些人可能是当地政府、老乡或返乡青年。这样,这些人才会和乡村笔记形成合力一起完成这件事情。
 
在和当地居民交流过程中,乡村笔记会选择用最“接地气”的方式进行。“去年过年,我们搞了一场杀猪饭,和当地的居民一起吃饭,通过这些日常连接,更容易跟当地居民打成一片。因为我们做公益项目,所以村民对我们并不排斥。”汪星宇介绍道,在不同村庄的交流方面,乡村笔记还会组织一些论坛,邀请不同村子的领导、老乡聚到一起,比如邀请云南的老乡到安徽的项目去参观。
 
作为一位“社科学者”,汪星宇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城乡关系更深的解法是什么?在他看来,社会评价体系的单一凸显了城乡问题,如果依旧采用城市的评价体系去思考乡村如何追赶城市,在农村过得好就是挣钱或出名,那么乡村或许永远不会实现振兴。但汪星宇相信,未来社会评价体系单一问题一定会得到解决。对于汪星宇而言,创业也是深入乡村的田野进行调查,帮助他去更多的地方,跟更多人聊天,了解更多问题。
 
2023年,汪星宇飞了103次航班,坐了110次高铁,出差300天,跑过中国200个地级行政单位下的乡村,全年无休对于他来说是常态,但他认同自己的工作,并且感到快乐。“我在中国的青年人当中,也许算是比较了解乡村的一个‘小朋友’,因为我走过的地方足够多。”汪星宇说。
 
让有趣的“灵魂”在乡村相遇
 
在创业之前,汪星宇的个人账号上有近100万粉丝,曾录过20多档综艺节目。2016年他参加江苏卫视综艺节目《一站到底》的世界名校争霸赛最终夺冠,后来又接连录了很多的综艺。
 
起初,汪星宇通过自媒体向大家分享他想要做乡村振兴这件事情,慢慢有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关注到他。后来,乡村笔记通过荣获多个奖项,影响力逐步扩大,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他们在做这件事,也吸引了更多的年轻人加入。此外,乡村笔记还发布“招募令”,让天南海北有趣的“灵魂”在乡村相遇。在汪星宇看来,乡村笔记是一个平台,想做乡村振兴这件事的群体一定会聚集到一起。
 
“目前我们合作的主体,更多的还是返乡青年,比如一些在乡村长大、在城市打拼几年以后觉得自己不属于城市,有一些情怀想要回来建设家乡的人。对于这个群体,虽然我们没有一张非常明确的画像,但他们都具备‘利他主义的价值观’,且不只为自己而活。”汪星宇说。
 
不通公路的山、爬满虫子的床、被动物吵醒的清晨、不能点外卖、没有那么多社交、看电影要跑到县城,甚至发现县城都没有……乡村的生活并不是想象中的“世外桃源”。但是,乡村也有城市生活感受不到的地方,比如更优美的自然环境、更热情的老乡、更健康的食物……
 
“想要去乡村的年轻人自己会有一些心理预期,因为大家都是理性的人,对于个人的优缺点能否匹配乡村都会提前自我衡量。”汪星宇说。
 
据了解,在乡村笔记,不同的合伙人负责不同的板块,板块与板块之间采用了类似于“阿米巴”(企业经营管理模式中使用这一词,称作“阿米巴经营模式”。阿米巴经营就是以各个阿米巴的领导为核心,让其自行制定各自的计划,并依靠全体成员的智慧和努力来完成目标)的方式往前推进。“我们会建立学习小组,定期看书、交流、考核。我们的招聘标准很高,但世界那么大,总能遇到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汪星宇告诉《商学院》记者。
 
新冠疫情曾让乡村笔记处于困境当中。疫情期间,乡村笔记取消的项目,以及退款的项目加起来金额很高,这个过程特别挑战团队的心态。据了解,在疫情当中,乡村笔记20多人的团队曾减少到了个位数。
 
“我们不知道怎么办,也挣扎了很久,但同时也在努力转变心态。后来,我们想明白了,我们是一家社会企业,大家最初做这件事的时候不是冲着挣钱来的。我们这帮人在心态上会比其他人‘熬得’更久一点。”回忆彼时的状态,汪星宇不无感慨道。
 
后来,正是这些调研项目让乡村笔记走出了困境。他们通过互联网,乡村笔记让更多人了解了乡村,这类似于大学生实训时的小型活动,使乡村笔记所处的困境稍微有了一些改变。再往后,随着政府相关政策的发布,乡村振兴逐渐成为大趋势,这也让乡村笔记重振了旗鼓。
 
乡村振兴的两种“解法”
 
截至目前,乡村笔记主要在做三件事情。第一件是“带人进”。是让城市家庭的青少年去乡村做研学、做义工旅行等项目;第二件是“带人出”。作为公益项目的执行方,乡村笔记一直关注乡村孩子的职业生涯教育和心理教育,资助他们到城市去走访各行各业;第三件是在乡村建设乡土工厂。目前,乡村笔记在云南普洱澜沧、安徽宣城绩溪、浙江舟山嵊泗都设立了自己的营地来做整村运营,利用自有资金在乡村推动五大振兴,即产业振兴、人才振兴、文化振兴、生态振兴、组织振兴。
 
汪星宇分享道:“目前,国内有很多文旅地产项目在扩展,但它们跟乡村振兴关系并不大,大多数所谓的整村改造,就是改完以后把老百姓迁出去了。我觉得这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在政策上,国家已经明确‘乡村振兴从本质上应该是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共同富裕的目的是让老百姓挣钱,不让老百姓挣到钱的乡村振兴都不是乡村振兴的项目。” 
 
农村为什么穷?乡村振兴为什么难?汪星宇认为,这是因为乡村无法参与到世界发展的分工之中。遵循着这个逻辑,乡村振兴的“解法一:想办法,让乡村参与到世界发展的分工当中”立马呼之欲出。如今,最火的乡村振兴项目无非是直播带货、乡村研学、人工智能养猪等,大家都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让乡村参与分工。通过这些方式,项目成效可以立竿见影,一个几万粉丝的乡村博主就可以盘活一个村的集体经济,这就是让乡村搭上信息化的大趋势,用短视频方式让乡村参与分工,而乡村笔记最初也是受益于此。
 
根据“股神”巴菲特的“收费桥理论”,城市和乡村如果是两个小岛的话,在两个小岛中架起桥梁的人就自然有收费的能力,因此“解法一”的最大受益者不是老乡本身,而是在城乡之间架起桥梁的企业与组织。当然,这也很有意义,只要架起了“桥”,城乡之间的交流和交换就成为了可能,乡村就能搭上社会发展的“顺风车”,老乡们也会获得一些相对收益。只不过,这种方式能解决老乡们的“绝对收益”,却始终不能解决“相对富裕”或是“共同富裕”。
 
于是,乡村振兴还有第二种解法:在乡村创造“非共性的成功”。“如果有一天,我们回到乡村发展不是为了挣钱或者出名,而是因为在乡村的生活更幸福、更自由,可以钓到更大的鱼,看到更亮的星星,种出更可口的蔬菜,那乡村对于我们来说,才真正比城市有了更大的吸引力;如果有一天,我们和老乡们做朋友,不再是为了帮助或者团结他们,而是因为‘四姑娘山’养马的大哥是最好的马术教练,菏泽农村戏班里唱戏的小伙子跳着最帅的街舞,普洱澜沧地里的娘娘最懂咖啡的种植,那乡村振兴才真正有了内生动力。”汪星宇说。
 
对于乡村最需要什么,在汪星宇看来:“在你有去帮助乡村的意愿之前,应该先有去了解乡村的意愿,这才是乡村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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