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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自我在流浪
作者:文/汪冰 / 浏览次数:0

 

截至2020年,地球上平均每人每秒将产生约1.7兆字节(Megabyte,MB)的新信息,换句话说,每天我们可以产出近150G数据。你生活中的一举一动都在生成一幅关于你自己的“数字画像”,不知不觉中你的数字自我就这样一点点建立了起来。它不仅是你的隐形分身,甚至将“侵入”你的真实生活。

 

在线生活,在线生产

 

不妨设想一下下面的情景:18:00,你走出办公室的大门,掏出手机扫描了一辆共享单车,因为你常用的空气检测软件说现在的空气质量是优;18:30分,你在路口遇到了红灯,抬头看见晚霞美得不像话,于是赶快掏出手机,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视频,当然,视频里了除了晚霞还有你,很快你在异地的女友给你点了个赞;19:00,你进门第一件事是打开扫地机器人,然后你用手机叫了外卖,这是你连续第五天选择低热量的轻食,因为与智能体重计连接的健康软件天天在提示你体重超标。

 

20:00,吃过晚餐的你决定下楼慢跑,出门时你带上了智能手环,你决定今天跑出一个“心形”路线,发给那个和体重计一样嫌你胖的女友;21:00 你运动回来,随手打开了蓝牙音箱,你订阅的流媒体音乐服务精确地放出你最喜欢的曲子,你听着音乐冲了个热水澡;21:30,你照了照镜子,突然发现自己白头发越来越多了,于是赶紧在搜索引擎上输入“如何能让白头发变少?”,推荐的网页里居然还有“比早生白发更可怕的是壮年猝死!”,你又赶紧打开手机上的基因检测报告,上面说你“心源性猝死”的基因风险是平均人群的1.5倍。

 

22:00,你带着焦虑的心情躺在床上,本来想看两眼刚下载的电子书,后来手滑打开了视频APP,三集美剧过后,你才发现已经过了深夜12点,你不禁开始悔恨自己的早睡计划再次破产,悔恨之中你又刷了一会儿朋友圈顺便点了几个赞,你的女友突然视频电话过来问你为什么还不睡觉,她还告诉你刚买了一个包等着付款;凌晨1:30,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起明天可能会困成狗,你更加精神异常,于是你打开了一个白噪音软件;凌晨3:00, 智能手环手机手机的数据显示你已经进入了深睡阶段;凌晨4:30,你起床如厕,自动感应的夜灯贴心地打开,回卧室的路上你突然觉得口渴,从冰箱拿出一瓶冰饮,不过,第二天智能冰箱的记录显示还少了一盒冰激凌……

 

我们就这样昼夜不停地产生着数据,一开始当这些数据彼此分离割裂的时候也许价值有限,顶多不过是精准地推送产品和服务,但是当他们串联在一起的时候,你也许才会发现原来《楚门的世界》离我们并不遥远。

 

数据收集者一旦打通了这些数据之间的隔断,那么你将无可遁形。《隐藏的行为》一书中甚至提道,“你家的机器人吸尘器在清扫地板上日常累积的灰尘时,也在整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灰尘:数字灰尘(digital dirt),关于你家的布置以及你的日常习惯等大量细节。”

 

这些关于你的数据就像被绑在解剖台上的标本,任由人工智能的算法观察和解剖,而我们对这些算法解析和归类的方式可能一无所知。在“数字自我”的世界中,你很难知道算法对你的看法,而这些看法还将影响到其他人对你的态度。

 

人格标签化产生偏差

 

位于德国一家公司开发了一种自动化的求职面试,这套面试系统通过对口头和书面用语的分析来对面试者进行心理画像,已经有公司采用这套系统用来辅助筛选应征者,他们声称这可以提高效率,降低成本。不过,所谓的人格分析其实并不神奇,无非是根据之前已知群体的大数据将“数字特征”与人格特征建立一种映射关系,然后再在更大的群体中根据“数字特征”反推人格特征。

 

“数字自我”对数据挖掘者来说最大的价值之一就是方便对人和行为进行统计分类以及预测,但是这毕竟只是一种基于概率的统计分析,而任何分析都只是对真相的诠释而未必是真相本身。

 

生命拒绝被归类,命运也无法被预测。对人的标签化极有可能加重偏见,甚至造成歧视。我们可以做个假设,如果根据对一个人“数字自我”的人格分析,他可能冲动又有暴力倾向,但是他至今没有犯错记录,我们是否应该在数据库中将他放入“高危人格”一栏,而当一个人因自己的“未犯之错”受到种种歧视的时候,他是否会真的成为人们所担心的样子?

 

在真实的社交中,你可能会为了别人的评价而隐藏自己,但是当你拿着手机或者面对电脑的时候,这种警惕性会大打折扣。对于很多人,隔着屏幕如同隔着社交防弹玻璃一般安全。所以,我们在网络中所呈现的自我版本,未必是我们最佳、最令人钦佩的一面,相反,那完全有可能是我们最放纵的一面,最黑暗的一面,甚至是最绝望的一面。比如,你会希望那个被数据库识别的“数字自我”是由你的浏览记录、购买清单和小号发言所合成的版本吗?

 

隐藏不了的数字自我

 

前一阵子,腾讯公司将在未来的QQ版本中提供注销功能,用户此前的所有人信息、QQ好友以及QQ空间的照片日记等都将从网络世界中消失……换句话说 ,你终于有机会部分销毁你的“数字历史”。这些历史中有你想修正的错误,想收回的偏激,想掩饰的无知,甚至还有想逃避的关系。话说谁的青春不迷茫,但是之前你的“黑历史”更多是在自己的日记本中和同学、朋友或老师的记忆中,而在这个时代,当自我有了数字分身,我们“试错”的成本也越来越高,那些我们不想回首的往事可能会在社交网络上“永垂不朽”。

 

随着你每一次的点击和轻触,你的“数字自我”也在云端的服务器上一点点丰满起来。最可怕的并不是它承载了你太多的“秘密”,而是你不知道谁会拥有这些秘密,它们又会何时被公诸于众。

 

有一件事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彼时那些风口上互联网创业公司,凋敝之后又有谁追问过他们服务器上的数据究竟去了哪里?换句话说,虽然我们创造了那个“数字自我”,但是我们几乎却没有任何所有权。此前,你内心那些关于自我的信息只有你才有权提取,而这个新生成的“数字自我”则可以被随意复制,分享和搜索。

 

不妨再设想一下,当我们的基因组等身体信息不再是秘密,不仅我们的保险费用将被“个性化对待”,我们的爱情和职业都可能难以幸免……

 

曾经公众对互联网的印象是免费资源和隐私保护,而如今我们的个人数据正在变为互联网上炙手可热的商品,正如《破绽:风口上的灰犀牛》一书中所提醒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你购买了一项产品却没有花一分钱,那你就是产品。”

 

当我们需要网络记录来提醒自我的存在,“数字自我”就已经不再是虚拟世界的二进制编码,恰恰相反,这种隐形的力量也许会左右你的现实人生。
 

汪冰,精神卫生学博士,毕业于北京大学。积极心理学推广者,多年来致力于个人成长与幸福感提升的探索与实践。译有《幸福的方法》,著有《世界再亏欠你,也要敢于拥抱幸福》、《辣问爱情》。他也是中央电视台《夜线》、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今夜私语时》、《青春晚自习》的特约嘉宾,以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都市之声《So h o新势力》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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